【高端对话】保险业加快对外开放与国际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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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8-08-08 15:16

【高端对话】保险业加快对外开放与国际化

2018-08-08 13:30来源:中国保险学会保险/保险公司/公司

原标题:【高端对话】保险业加快对外开放与国际化

本文字数:18940

47分钟

保险业加快对外开放与国际化

4月10日,习近平主席在博鳌亚洲论坛2018年年会开幕式上发表主旨演讲时表示,在扩大开放方面,中国将大幅度放宽市场准入。今年,将推出几项有标志意义的举措。在服务业特别是金融业方面,去年年底宣布的放宽银行、证券、保险行业外资股比限制的重大措施要确保落地,同时要加大开放力度,加快保险行业开放进程,放宽外资金融机构设立限制,扩大外资金融机构在华业务范围,拓宽中外金融市场合作领域。同时,习主席还特别强调,这些对外开放重大举措,要尽快使之落地,宜早不宜迟,宜快不宜慢,努力让开放成果及早惠及中国企业和人民,及早惠及世界各国企业和人民。次日,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易纲在论坛上宣布了加速保险业对外开放的具体时间表,并强调这两项政策均要在2018年6月30日前落实到位。

近30多年来特别是加入世贸组织以来,扩大对外开放在推动保险业发展中发挥了积极作用,但外资保险机构发展相对缓慢,市场份额占比仍然较小。在这一背景下,如何看待这次国家宣布扩大保险市场对外开放的时机与战略考量,如何评估保险业进一步扩大对外开放对我国保险市场造成的影响,如何看待保险业在即将形成的全面开放格局中面临的机遇与挑战等问题,都是亟待进一步探讨的大问题。为此,本刊推出首期“高端对话”栏目,特邀中国信保首席经济学家王稳教授、中国人保财险原执行副总裁王和博士、中国社会科学院保险与经济发展研究中心主任郭金龙研究员、北京大学经济学院风险管理与保险学系主任郑伟教授等9位专家围绕上述问题进行分析探讨。

高端对话

策划人:冯占军

《保险理论与实践》主编

主持人:刘延辉

《保险理论与实践》副主编

如何看待30多年来特别是加入世贸组织以来保险市场对外开放在保险业发展中发挥的作用?

王稳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教授

中国信保首席经济学家

1978年以来,我国确立了改革开放的基本国策,保险市场的开放是我国整体开放的重要内容,对保险业的发展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主要表现为优化了保险市场的资源配置,增强了保险业可持续发展能力。加入WTO以来,共有50多家外资保险机构在我国各地区设立了2000多家分支机构,不仅丰富了我国保险市场的经营主体,也带来了发达国家保险业的先进经验,在产品设计、营销方式、风险管理等方面,都给我国内资保险公司带来了冲击,从而激发了内资保险公司的改革与创新。正是在内外资保险公司的竞争中,保险业的经营观念和经营机制有了明显转变,经营管理逐步走向成熟,业务增长方式逐步从单纯注重规模向重视质量和效益转变,发展模式从粗放经营向结构调整和可持续发展转变,企业内部活力和市场竞争力不断增强。开放促进了保险业管理创新、产品创新、服务创新和营销模式创新等,使保险产品和服务实现了从单一化向多元化的过渡,保险各项功能的发挥和市场覆盖面有了明显提高,保险更加贴近经济社会发展和人民需求。

王和

中国人保财险原执行副总裁

2001年12月11日,中国正式成为了WTO组织的一员。大多数人也许只知道历时5年多的谈判困难重重,实属不易,同时,也知道加入WTO对中国的改革开放与加快发展意味着什么,但很少有人知道,在这个过程中,保险业的作用与“付出”。

在WTO谈判伊始,金融就是谈判的焦点、重点和难点,因为这是西方的“核心诉求”所在。但无论是从当时我国金融业的发展情况看,还是从金融在国计民生领域的重要性看,简单的全面开放,特别是银行业的开放,肯定是不符合国家利益,是谈判坚守的“底线”。但谈判总是要有妥协,因此,最终结果是:保险业率先开放。

对于国家而言,这是一种选择,或许也是一种不得已的选择。但对于保险业而言,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间,“狼来了”不绝于耳。年轻的中国保险业全面恢复业务没多久,真正意义的保险市场刚刚形成,其脆弱不言而喻,要把一个还处于“学步”中的保险业“扔”到国际保险市场的舞台去,与国际保险“大咖”们“同场竞技”,让人感到深深的担忧,不禁要问:中国保险,是否具备了与“与狼共舞”的能力,尤其是心理准备。

十几年过去了,沧海桑田,回首往事,有点“弹指一挥间”的味道。中国保险业不仅没有被“狼”吓倒,更没有被吃掉,反而是在改革开放中不断发展与壮大。2017年中国保险业以36600亿的保费规模,位居世界第二位。中国的“偿二代”(CROSS)和保险科技创新,已成为中国保险靓丽的“国际名片”。2018年初,中国保监会陈文辉副主席当选国际保险监督官协会执委会副主席,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了中国在国际保险舞台上的地位和作用。

十几年过去了,风风雨雨,起起伏伏,中国保险业一路走来,尽管仍然面临许多问题和挑战,特别是市场规范、发展质量和经营效率,但与当初相比,今天的中国保险业,更多的是从容与自信,以至于在2018年4月,当国家宣布进一步扩大保险业的开放程度时,中国保险业已是“波澜不惊”了,因为,此时的中国保险业已在思考“走出去”的话题。

郭金龙

中国社会科学院保险与经济发展研究中心主任

中国金融业对外开放进程中,保险业开放时间最早、开放力度最大、效果也最明显。截至目前,世界500强中的外国保险公司均进入了中国市场,完善了我国保险市场主体结构,形成了中外资保险公司优势互补、公平竞争、和谐发展的局面。外资保险公司的进入,带来了先进的理念、技术、产品,推动了行业改革发展;在合规和风险防控方面,外资保险公司坚守依法合规经营理念,积极防控风险,推动了市场规范化发展,起到了很好的示范作用。市场占有率方面,外资寿险也有明显进步,原保险业务的市场占有率由2016年前11月的6.25%上升至2017年同期的7.22%。

对外开放不仅能够提高我国保险业的专业化水平,还可以丰富我国保险产品供给,扩大市场供给能力,满足消费者的多样化需求。外资保险机构带来新的业务品种、优质的服务、先进的营销理念与经营管理经验,对我国保险业已经产生良性的示范以及促进作用。寿险领域的对外开放促进了外资公司更好发挥自己的经营理念和方式优势开展寿险业务,也更愿意将其全球业务开展的经验与资源带入国内,促进保险业营销理念和经营模式提升。同时随着国内保险监管措施的趋严,产品逐渐回归保障本质,外资险企在诸如精算、定价等方面的优势也更加凸显,业务的扩大也将伴随着费用的摊薄,能够促进保险市场的有序竞争以及提高保险市场的效率。

孙健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保险学院院长

保险业对外开放在我国保险业发展中发挥了积极作用,一方面,加入世贸组织以来我国保险市场规模扩大,保费收入和保险机构总资产迅速增长,本土保险产业迅速发展,成为我国金融业的重要支柱之一。保险市场对外开放推动了本国保险产业在国际上设立保险机构,参保人群多样化需求使得多样化保险产品应运而生,反馈至国内市场,完善改进国内保险市场体系。另一方面,加入世贸组织后,进一步推动了我国保险业对外开放,国内外资保险机构数量有所增加,外资保险机构对我国保险市场的影响逐步增强,外资资本占比增大,其保险资产“宽松”的投资风格将影响国内保险资金大类资产配置中,债券投资>其他投资>银行存款>股票和基金投资的形势,例如,英国、日本对保险投资范围和比例不做直接规定,全面放松对投资渠道的管制。此外,外资保险机构带来了崭新的业务种类、经营管理经验、服务模式等。

朱俊生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教授

保险研究室副主任

近年来,由于发展理念的偏差,大量中短期存续业务弱化了寿险的保障功能,且高负债成本使部分公司面临利差损和费差损的压力,并倒逼和诱发资产端的激进投资行为。目前由于监管政策导向的变化,一些公司的流动性风险凸现。财产保险业则片面追求规模,公司经营高度同质化,商业模式雷同,“规模至上”成为市场主体普遍的发展手段,造成市场竞争异化,大多数市场主体经营持续亏损。市场秩序不规范,寿险存在比较严重的销售误导,财产险、尤其是农险和车险领域违规现象严重,消费者利益保护不力等。

在市场的众声喧哗中,大多数外资公司则由于产权的有效约束、股东的审慎经营理念、面向全球市场的统一业务标准等,能够恪守保险经营的一般规律,较好地发挥了保险的长期保障与风险管理功能,很大程度上为中资保险公司的转型发展提供了较好的参照。

董迎秋

阳光保险集团战略总监

最重要的作用来自于思想的解放和观念的变化,以及所带来的管理提升、机制创新和产品创新等。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加入世贸组织以后,在中国保险业这台充满生机和活动的舞台上,保险监管层和保险企业家积极迎接全球化,把“走出去”和“请进来”相结合,将国际先进经验和中国现实特色相结合,积极学习和吸纳全球优秀金融机构先进经验和做法,并参与到全球保险治理体系的建设中去,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果。在这个过程中,保险业发展的思路更开阔了、步子迈得更大了、成效也更突出了。哈耶克说,“在社会演化中,没有什么是不可避免的,使其成为不可避免的,是思想。”凯恩斯也说,“不论早晚,不论好坏,危险的东西不是既得利益,而是思想。”应该说,最重要的就是思想的解放和观念的变化,激活了中国保险业。所以保险行业只要保持对外开放,则国际优秀金融保险机构在治理结构、激励机制、产品创新、风险管理等方面的先进经验,都可以被充实的吸纳进来,都可以更好的实现“包容性发展”。

李平

北大方正人寿总裁

保险业是我国金融领域最早实现完全对外开放的领域,其开放时间最早、开放力度最大、效果也最明显。纵观中国保险市场对外开放历程,外资保险公司已经深深地渗透到中国保险业的各个方面。保险市场对外开放对于国内保险市场发展和推动保险市场改革发挥了重要作用。一是引入了保险代理人制度,加速中国保险业发展。1992年,美国友邦保险公司落户上海,带来了寿险个人代理制,到1994年底,友邦保险公司共招收保险营销员近5000人,业务量超过1亿元人民币。1995年美国友邦又获准在广州开展寿险业务,发展势头也相当惊人,当年公司营销队伍就发展到8000人,新单标准保费收入近3.88亿元人民币。友邦保险公司的个人寿险营销制度,引起了国内保险公司的纷纷效仿,在极短的时间这一制度被快速复制,带动了中国寿险业的超常规发展。 二是引入了新的业务品种,丰富国内保险产品体系。友邦保险业带进了第一个分红型产品、第一个万能型产品,这种创新的国际性、创新性产品被带进中国,丰富了中国保险市场产品供给,满足了客户多元化保险需求。三是引入电话行销模式,促进险企多渠道经营。作为全球最大的保险公司之一,大都会人寿于2004年把电话行销引入中国。经过10多年的发展,电话行销模式已成为诸多保险公司寻求业绩突破的新渠道之一。四是促进了保险人才的引进和培养,加速中国保险业专业化建设。通过与外资保险公司的信息交流和从业人员沟通,国内保险行业从业人员的整体素养得到提升,保险人才的国际化水平实现了提高。外资保险公司的融入进一步推进了中国保险服务市场的专业化、体系化建设,为国民经济发展提供了动力,为和谐社会建设发挥出稳定器作用。

主持人:刘延辉

《保险理论与实践》副主编

如何看待国家近期宣布扩大保险市场对外开放的时机与战略考量?

王稳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教授

中国信保首席经济学家

国家近期宣布扩大保险业对外开放,既是落实19大精神的预定部署,也是适应当前世界政治经济形势变化的客观需要,更是增强我国金融业尤其是保险业国际竞争力的重要举措,具有长远的影响力和重大的现实意义。

习近平总书记在19大报告中明确提出,要大幅度放宽市场准入,扩大服务业对外开放,保险作为现代服务业的重要组成部分,进一步扩大开放是落实19大精神的应有之意。同时,2018年是改革开放40周年,作为“改革再出发”的重要内容,金融业的改革开放是事关全局的重要环节,保险业的扩大开放既是金融业整体改革开放战略的有机组成部分,也是保险业自身发展的客观要求,更是我国从“保险大国”向“保险强国”转变的必然选择。

当前,中美经贸摩擦仍未得到实质性缓解,美国以贸易保护的名义攻击中国为其贸易战正名,这是一定程度上容易混淆视听,给世人留下中国开放不力的印象。我国宣布包括保险业进一步扩大开放在内的对外开放新举措,就是以实际行动告诉世界,中国的对外开放是实质性的、全方位的,在当前全球化趋势有所放缓的背景下,中国以实际行动彰显了负责任的大国风范,这对于“一带一路”等重大战略的顺利推进具有积极意义。

王和

中国人保财险原执行副总裁

正如中国政府郑重承诺的:将继续向全世界全面开放,大幅度放宽市场准入,欢迎外资到中国投资发展,分享改革发展的成果。因此,保险业进一步加大开放力度是一个大方向和大趋势,同时,中国保险业的发展也将进入一个新时代,这个时代的最大特点是更理性、更稳健和更规范,但如何把握好新时代的新机遇,不仅中国保险企业,外资保险企业也需要深入总结、思考并行动,共同为中国保险业的新发展做出贡献,并分享成果。

郑伟

北京大学经济学院风险管理与保险学系主任

截至2017年底,85家寿险公司中,外资寿险公司有28家,保费占比7.43%;85家财险公司中,外资财险公司有22家,保费占比1.96%。总体而言,外资在中国保险市场的份额不大,影响力有限。

目前中国保险市场对外开放程度较高,对外资的主要限制是寿险公司外资股比不超过50%的限制。2017年11月我国决定进一步扩大金融业的对外开放,在保险领域的具体政策是:“三年后将单个或多个外国投资者投资设立经营人身保险业务的保险公司的投资比例放宽至51%,五年后投资比例不受限制”。这次习主席在博鳌亚洲论坛上宣布,“在服务业特别是金融业方面,去年年底宣布的放宽银行、证券、保险行业外资股比限制的重大措施要确保落地,同时要加大开放力度,加快保险行业开放进程”,“我刚才宣布的这些对外开放重大举措,我们将尽快使之落地,宜早不宜迟,宜快不宜慢”,据此可以预期,中国保险业开放进程还有可能加快。

保险业作为当年中国入世谈判的焦点和入世后对外开放的排头兵,在中国整个对外开放战略布局中一直居于重要地位。与2001年中国加入WTO时的情况不同,那时候很多人对中国保险业和中资保险公司没有信心,直呼“狼来了”,而当今的中国保险业和中资保险公司早已今非昔比,中国保险市场规模已经跃居世界第二位,有公司(中国平安保险)进入了“全球系统重要性保险公司”的行列,中国保险业具备了进一步加大开放力度、加快开放进程的条件。

进一步对外开放将更有可能把中国保险业锻造成为一个有实力的“现代保险服务业”,而现代保险服务业是高质量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支撑,是“完善金融体系的支柱力量、改善民生保障的有力支撑、创新社会管理的有效机制、促进经济提质增效升级的高效引擎和转变政府职能的重要抓手”。同时,保险是推进国家治理现代化的重要工具,在国家治理的“工具箱”中,是否备有并运用好“保险”这一现代化的风险管理工具,是判定一国的国家治理是否现代化的重要标志之一。因此,保险业对于一国经济社会发展和国家治理现代化都具有重要而积极的意义。

朱俊生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教授

保险研究室副主任

保险业过去四十年改革开放的经验表明,开放可以促进改革。改革在某种程度上是回到常识与改错。开放有助于回归良序市场秩序形成的基本常识。以开放促进重建常识的改革,是中国保险业改革开放的基本逻辑。当下是保险市场改革的关键时期。扩大对外开放,可以推动保险市场深化改革。外资保险公司不仅提供产品与服务,促进了市场竞争,而且也带来了关于保险经营的基本常识以及国外保险经营的惯例,有助于中国保险业形成改革的共识,从而促进我国保险市场的改革。

首先,推动产权制度改革。保险行业很长时间以来一直存在着“唯增长”的导向与“保费冲动”的强烈偏好,将不具有绝对价值的保费增长变成具有绝对价值,并且让它成为保险市场发展的中心。产权结构不合理是造成这种局面的深层次原因。国际保险市场经营的经验表明,只有具备分立产权的制度基础,险企才能够具有内生的自我约束机制,学会“长大长强”,而不是“做大做强”。因此,开放有助于中国保险业重视产权制度改革,并为改革路径的选择提供参考。只有建立分立的产权制度,才能从根本上遏制市场主体追求短期收益的机会主义行为。

其次,充分发挥保险机制在社会治理中的作用。由于对市场存在误解,保险机制在社会治理中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这是制约市场主体深化分工、提升专业化经营水平的重要因素。比如,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负担沉重,挤压了私营养老金的发展空间,且由于税收优惠政策长期缺失,造成商业养老保险发展滞后;由于政府在医疗保障体系建设中不注重发挥市场机制的作用,以及社会医疗保险经办与医疗服务领域的行政垄断,造成商业健康保险发展缓慢;由于法治不健全和信用环境恶化,责任保险与信用保证保险发展受到诸多的约束;由于政府主导的救灾体制的约束,商业性的巨灾保险难以得到有效发展,等等。国际经验表明,发挥保险机制在社会治理中的作用,不仅可以促进保险业的发展,而且可以推动形成多中心的社会治理结构。开放将有助于达成保险在社会治理中充分发挥作用的共识,进一步释放权力的控制,促进市场分工深化与专业化经营水平提升,推动符合市场逻辑的分工局面的形成与发展。因此,要借助于开放推动改革,进一步发挥保险机制在社会保障体系、救灾体系中的作用,扩大市场的范围,形成符合市场逻辑的分工,可以为市场主体各种形式的“专业化经营”的涌现奠定基础。

最后,彰显企业家精神。保险市场发展的根本动力是充分彰显企业家精神。对照发达经济体的保险市场,目前制约我国保险市场企业家精神成长的障碍主要体现为:一是不当管制造成自由的丧失,即企业家在其所面对的环境中不能进行自由选择,不能根据自己掌握的知识,出于自己的价值偏好,追求自己的目标。二是对权力的约束不够造成法治不健全。保险业进一步的对外开放,有助于明晰彰显企业家精神的路径。即为了释放企业家的创新活力,要坚持市场化改革、减少政府控制和干预、保护产权以及实现法治。唯有如此,以彰显企业家精神为基本取向的改革才能成为保险业高质量发展的制度红利。

董迎秋

阳光保险集团战略总监

这是大国自信的一种体现,也是改革发展的必然要求。在改革开放初期特别是加入世贸组织初期的经济转轨过程中,国内保险业还比较弱小,作为市场核心主体的国有保险公司还背负了计划经济和转轨初期的沉重历史包袱,如果开放力度过大,就很可能被外资机构轻易击垮,这也是当时最高决策层的一些担心。因此,“边打扫屋子边请客”,在加入世贸组织初期抓住改革窗口,推进保险机构果断地面向市场化进行转轨,通过体制机制转变和重组上市等解决国有保险公司的历史包袱问题,中国人寿、中国人保、中国太平等保险机构竞争能力不断增强,并培育了一批像中国平安等具有国际影响力和系统重要性的金融机构。现在,在历史包袱得到解决、新兴保险机构极具竞争活力的基础上,进一步推进对外开放的条件已经成熟,这也是大国自信和大国担当的一种体现。另外,保险业属于竞争性服务业,竞争会带来优化和繁荣。进一步推进对外开放,实现外资机构的“国民待遇”,这有利于为社会提供更好的保险服务,也有利于进一步提高中国保险企业的竞争力和影响力。

李平

北大方正人寿总裁

中国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随着改革开放和相关经济政策的推行,经济实力和综合国力实现了快速发展。中国经济已经从一叶扁舟变成一艘巨轮,巨轮一定要在广阔的大江大洋里才能稳健前行。中国经济正从高速发展转向高质量发展,需要一个更加开放的金融市场。面对逆全球化思潮,中国已成为经济全球化的坚定倡导者和捍卫者。习近平主席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2017年年会释放了一个强烈信号:中国坚决捍卫经济全球化。经济全球化是社会生产力发展的客观要求和科技进步的必然结果,它为世界经济增长提供了强劲动力。由此可见,我国对外开放的态度一直很坚定。扩大保险对外开放力度,更能够体现出我国的开放程度,既显示出应对引领全球经济新常态的中国智慧,更彰显出恪守共建共享共赢理念、主动融入全球化浪潮、进一步发展开放型经济的中国理念。作为金融业对外开放的“先锋”,中国保险业继续再开放拥有很好的基础。从顶层设计角度来看,扩大保险市场对外开放,是中国金融由大转强的需要;从政策落实角度看,推出的相关改革措施,是落实两会谈到的开放政策。经历了国内保险业快速发展的十余年后,无论是外资保险对于中国市场的理解,还是中国保险市场本身,都进一步走向成熟。进一步推动保险业的对外开放,将为中国保险业的发展壮大注入新的活力。

主持人:刘延辉

《保险理论与实践》副主编

如何评估进一步扩大对外开放对我国保险市场造成的影响?

郭金龙

中国社会科学院保险与经济发展研究中心主任

一是进一步扩大对外开放有助于加快推动形成保险业全面开放新格局。央行行长易纲在博鳌亚洲论坛上宣布,将人身保险公司的外资持股比例的上限放宽至51%。这是保险业对外开放的一项重大政策,对于国内保险市场发展和推动保险市场改革意义重大。将有助于外资寿险公司开拓国内市场,促进国内保险业提高产品研发水平和管理水平,对促进保险市场竞争,提高市场效率以及保护消费者利益都具有积极作用。有助于进一步提高我国保险业开放水平,加快推动形成保险业全面开放新格局。具体到对人身险业务方面的影响,由于将人身保险公司的外资持股比例的上限放宽至51%,三年之内外资持股比例只放宽1个百分点,短期影响不会很大;三年以后,不再设限。因此长期影响可能会比较明显。即使三年之后外持股比例不再设限,外资寿险公司适应中国的市场状况和国情也需要一个过程。此外,内资保险公司也在不断提高综合竞争力,想超越内资保险公司的竞争实力也是很有难度的。

二是放宽外资保险经纪公司经营范围限制有助于提升保险中介专业化水平。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易2018月4月12日在博鳌论坛发表讲话时宣布,将放开外资保险经纪公司经营范围,允许符合条件的外国投资者来华经营保险代理业务和保险公估业务。这将有利于外资保险中介机构扮演好中介服务角色,发挥风险定价与风险管理能力,弥补我国保险市场技术水平不足、专业化程度不强的问题,从而改变粗放式的经营模式,同时也有利于我国保险消费者,尤其是中小企业与个人,也能够享受到外资保险经纪公司的专业性服务。中小企业是经济创新动力和保障经济持续健康发展的关键群体,也是中国经济发展的动力所在,是我国市场经济体系中最具创新活力的“经济细胞”。允许外资保险经纪公司利用其先进经验、成熟技术和全球资源,为中小企业提供国际领先、全面的风险管理和保险经纪服务,是保险业服务实体经济的重要体现,有利于全面提高保险业服务经济社会发展的能力和水平。对于消费者来说可以选择的保险经纪公司范围有所拓展,市场竞争也有利于提升服务质量,对保险业发展具有明显的利好作用。

三是保险业的进一步开放,有望改变外资险企份额占比较小的局面。未来较长时期内,我国保险市场发展前景广阔,发展的主要动力来自我国经济环境、人口结构转型、国家层面的各种政策支持、保险行业的监管环境的完善以及科技和保险的结合等。随着保险业进一步对外开放政策的逐渐落实,未来外资进入保险业的组织形式将会更加灵活,在合资公司中可以谋取控股地位,甚至可以独资子公司的形态经营,从而增强了外资保险公司的经营灵活性与自由度。保险业的进一步开放,将会有效的缓解因之前寿险只能以合资的形式设立保险公司而导致外资寿险没有主导权的状况,并且也有望改变外资险企份额占比较小的局面,我国保险主体会逐渐增多,外资寿险业务将会加快发展。

四是保险业进一步扩大对外开放有利于促进保险人才的引进和培养。可以进一步促进我国保险企业参与国际竞争与合作,通过信息交流和人员沟通,可以接受更多的考验和锻炼机会,以提高整个保险行业从业人员的素质,提高保险人才的国际化水平。特别是外资公司以领先的经营理念、管理技术、营销手段培养出一大批人才,这批人才有可能回流到内资企业,提升国内保险公司的人员素质和整体水平。

五是保险业扩大对外开放可能会带来一定挑战。首先,保险监管体系面临更多改革压力。外资保险的进人,使我国保险市场上竞争主体不断增加,成份愈益复杂,既有中资保险公司,又有外资保险公司,还有会有各种中介服务机构,给监管部门对保险业的监管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中国的市场环境和监管体系,与发达国家仍存差距。在进一步扩大开放的环境中,维护消费者权益和维护市场公平竞争环境,是两大主线。监管部门要推进保险监管体系和监管能力现代化,确保监管不缺位、不越位、不错位,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风险的底线,这是一个宏大的课题,需要持续深入的探索和努力。其次,部分内资保险经纪公司面临较大挑战。放宽外资保险经纪公司经营范围限制,对于内资保险经纪公司来说,过去垄断经营的业务范围将面临比较严峻的挑战,部分较为依赖个人和中小企业客户的保险经纪公司的市场份额将面临冲击。

郑伟

北京大学经济学院风险管理与保险学系主任

总体而言,加快保险行业开放进程,对中国保险业整体发展将产生积极的影响。中国保险业自1979年恢复国内保险业务以来近四十年的发展经验表明,越是在改革开放的环境下,中国保险业就越能得到快速的发展。比如1992年批准首家外资保险机构(美国友邦保险上海分公司)进入中国,2001年加入WTO进一步开放中国保险市场,都是这样的例子。正如习主席在博鳌论坛主旨演讲中所说“过去40年中国经济发展是在开放条件下取得的,未来中国经济实现高质量发展也必须在更加开放条件下进行。”中国经济发展是这个逻辑,中国保险业发展也是这个逻辑。在更加开放的环境下,未来中国保险业将更有可能实现高质量的发展。如果能够实现高质量发展,那么对于中国保险市场、市场中的保险机构和消费者,都是一件好事。

此外郑伟教授还特别谈了保险业扩大开放对保险监管提出新的要求。他认为,保险业越是扩大开放,就越对专业监管提出更高的要求。因为保险产品和保险市场的专业性和复杂性,专业监管十分重要,它是让保险支撑经济社会发展的功能作用充分发挥的重要基础。保险监管,其目标主要包括两大方面:一是纵向的,保护保险消费者权益;二是横向的,维护公平的市场竞争环境。在进一步扩大开放的环境中,如何加强保险公司治理、市场行为和偿付能力的监管,如何推进保险监管体系和监管能力现代化,如何监管才能确保不缺位、不越位、不错位,才能履行“守土之责”,才能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风险的底线,这是一个宏大的课题,需要持续深入的探索和努力。

孙健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保险学院院长

从有利的方面来说:首先,学习借鉴国际先进保险产品体系、服务、管理经验、专业技术等,引进国际保险机构先进的组织架构、知识、资源,优化我国保险体系。其次,将我国创新型保险产品引向世界,加强交流合作,提高我国保险产业对国际金融机构的吸引力的同时,学习国际上风险管理经验完善自身产品、服务。再次,通过参股或控股方式合作的中外险企加强人才交流培训,培养新一批高端保险技术人才。不利的方面来看:国内市场与法律环境不够完善,在此背景下加大保险对外开放力度,金融安全存在威胁,对外开放效果难以保证。外资保险机构与国内保险公司展开竞争,没有特色产品或服务的保险公司将处于劣势。

朱俊生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教授

保险研究室副主任

总体来看,目前外资保险公司在我国保险市场的占比相对有限,影响力还没有充分发挥。2017年,外资保险公司原保险保费收入2140.06亿元,市场份额5.85%。其中,在财产险公司原保险保费收入中,外资财产险公司原保险保费收入206.39亿元,市场份额1.96%。在人寿保险公司原保险保费收入中,外资寿险公司原保险保费收入1933.66 亿元,市场份额7.43%。外资保险公司在对外开放深化的区域的市场份额较高。在北京、上海、深圳、广东外资保险公司相对集中的区域保险市场上,外资保险公司的市场份额分别为14.65%、15.22%、8.91%和10.46%。

开放可以促进保险市场的竞争,并提高外资保险公司的市场份额。目前外资保险公司的市场份额较为有限。随着外资持股人身保险公司比例放开,外资进入寿险业的组织形式将更加灵活,大大增强了外资寿险公司经营的灵活性与自由度,这将有助于提高其拓展中国保险市场的积极性。由于外资寿险公司目前主要借助于代理人拓展业务,需要较长的培育过程,在短期内其市场份额提升相对有限。但随着代理人队伍的壮大,以及期缴保费的发展后劲逐步显现,其市场份额将逐步增加。同时,根据外资公司在新加坡、印尼、香港等亚太地区的经营经验,银行保险也是其重要的拓展业务渠道,有助于提高其市场份额。另外,外资公司对保险科技也非常关注,有可能借助于保险科技的赋能,创新商业模式,促进保险产品的销售,提升市场份额。

保险中介行业的开放则有助于外资财险公司深化市场分工与提升专业化经营水平。在外资保险中介的支持下,外资产险公司更能够专注于产品开发、精算、投资、风险管理等核心价值环节,而保险代理、经纪与公估等中介则将承担很多销售、理赔等功能,实现产销分离。外资产险公司通过分工的深化促进技术创新,创新商业模式,提高经营效率,保险市场份额有望逐步提高。

董迎秋

阳光保险集团战略总监

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新兴市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与世界经济已经全方位的融合。全球优秀的保险机构大多在中国大陆设立了独资公司、中外合资公司或办事处,我国保险市场一直在积极融入全球化保险市场中去。特别是过去十几年来的快速发展,国内企业的竞争力已经在迅速增强,甚至产生了一批具有全球影响力的保险机构,和互联网保险等颇具中国特色的新型保险机构。中国保险市场越来越成熟、监管越来越完善,与全球发达市场的差距越来越来,进一步扩大对外开放,有利于进一步优化保险市场结构、推动保险创新、增强人民的获得感和幸福感,而不会带来特别不利的影响。

申河

长城保险经纪董事长

从1981年恢复国内保险业务,我国保险业取得了快速的发展与惊人的成就。然而保险业的快速发展,并没有建立起良好的保险市场秩序,多年积累的深层次矛盾释却在不断释放:劣质的销售行为、混乱的内部管理、普遍的资本金不足、保险业的监管不到位,等诸多问题。如何回归保险业本源,服务实体经济?进一步扩大保险业对外开放,不失为一种良好的选择模式。外资保险公司的大量进入,可以带来了先进的理念、技术、产品,推动整个行业改革发展;同时,外资保险公司坚守依法合规经营理念,积极防控风险,推动了市场规范化发展,对国内公司起到了很好示范作用。所以,外国保险公司进入了我国市场,完善了我国保险市场主体结构,形成了中外资保险公司优势互补、公平竞争、和谐发展的局面,有利于保护保险消费者权益、促进保险市场有序竞争、防范保险业风险。

李平

北大方正人寿总裁

发达国家保险业在品种、费率、理赔机制和公司治理方面,都有很多值得国内保险公司学习的地方。加大保险业开放力度,中国保险业可以有更多向国际同行学习的机会。

随着我国人口老龄化趋势的加快,养老问题已逐渐成为影响国民经济可持续发展的重要因素。面对基本养老保险缺口加速扩张的预期,通过税优、递延养老险等政策的刺激,中国商业保险千亿增量保费将催化行业估值。可以说,中国保险市场已迈入黄金发展时期,外资保险公司也更加看好中国市场的巨大潜力。

外资保险公司带来了先进的管理经验、先进的科技运用、先进的营销模式,为中国保险市场发展带来诸多有益影响。数字经济是当前新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数字经济环境下的保险又是金融的重要组成部分,互联网经济和保险科技成为助推保险业快速发展的重要驱动力。扩大保险对外开放,一方面会提升互联网经济、科技对保险业的催化作用,另一方面会加剧中外保险公司的竞争压力。从长远角度来看,整体保险市场竞争格局演变是好的,最终受益的还是客户,能够让客户获得最安心的保险服务和保障。

主持人:刘延辉

《保险理论与实践》副主编

如何看待外资保险企业在我国市场上长期占比较小、发展相对缓慢的问题?

王稳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教授

中国信保首席经济学家

这个问题的长期存在,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的原因:

一是我国保险业虽然发展很快,但是总体而言还是一个新兴的保险市场,市场主体的发展目标还是先做大再做强,规模优先的发展战略使得整个行业的发展方式相对粗放,这就使得更注重质量发展的外资保险公司有些水土不服,再加上我国客观存在的市场化程度不高等问题,从而使得外资保险公司的发展相对缓慢。

二是中外保险监管的法律环境有所不同,中外合资企业治理机构不适应经营的需要。尽管世界500强的外资保险公司都已经进入中国市场,但是相对于中资保险公司来说,外资保险公司在分支机构设立、高管资格认定以及股权比例等方面都与国外有着较为明显的不同,特别是50:50的股权比例限制使得合资保险公司的经营决策经常受到股东方意见分歧的影响,决策机制的迟滞和执行环节的不畅都使得外资保险公司在我国保险市场呈现水土不服的问题。

三是外资保险文化与我国保险文化的差异和冲突。在经营理念上,外资险企的价格、费率最高,但服务最好,外资保险突出的不是卖保险,而是提供服务,但我国保险市场关注的还是价格,消费者关注的重点不是服务而是价格,这就使得外资保险公司很难适应我国保险市场的文化氛围,很难将其自身的管理和技术优势转化为市场竞争中的优势,从而难以获得与其国外市场地位相符的经营成果。

四是外资保险公司受母公司经营困难的影响而出现了撤离中国的现象。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很多国际保险集团的经营出现了问题,从而连累了在中国的外资保险公司的经营。很多国际保险集团受危机影响采取了放弃海外经营回归本土经营的策略,因此很多合资保险公司的外资股东方出现了撤资的现象,这在一定程度上也使得外资保险公司在中国保险市场的影响力和经营受到影响。

王和

中国人保财险原执行副总裁

外资保险公司进入中国市场已经有十几年了,从开放程度看,外资保险公司已占市场的“半壁江山”,但从市场份额看,却总是“不尽人意”,即使在北上广深这样的发达地区,外资的发展也不理想,市场份额相对较低,而且,长期维持“现状”。

十几年过去了,外资保险公司仍发展的不理想,究其原因,好像也不是一句“水土不服”能够概括,其实,外资保险公司也在争取并努力,如“交强险”就成为西方与中国经贸谈判的焦点问题,结果是“交强险”开放了,外资保险公司的车险也没有经营起来,有的外资保险公司干脆宣布退出车险市场,专营非车险。当年,有的外资农业保险公司,一开始“一腔热血”,甚至把总部设到了农业大省,以示决心和信心,结果没多久,也“身不由己”地开始发展车险业务。外资保险公司的“所作所为”,总让人觉得有点“看不明白”的味道。

从当年的雄心勃勃,跃跃欲试,准备“大干一场”,到今天的壮志未酬,甚至有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无奈,外资保险公司在中国走出了一条意想不到的“艰难道路”。无论是痛定思痛,还是温故知新,外资保险公司需要认真梳理过去走过的路,究其原因。首先,外资保险公司在中国的发展面临“时差”问题,即中国保险市场仍处于发展的初级阶段,如果简单地“照搬照抄”西方发达国家的先进经验,就可能成为“不识时务者”。其次,外资保险公司面临的更大挑战是“识差”问题,即由于对中国市场的认知差距,导致与“母公司”沟通困难,特别是在发展战略层面难以达成共识。“母公司”往往自以为是,且强势武断,外资保险公司的管理团队往往陷入内外交困,难以施展手脚,空有一腔抱负。

外资进入中国保险市场的策略,其实也可以换一个思路,西方国家要一个发展中国家开拓市场,特别是开公司,直接经营业务,的确会面临许多问题和挑战,有些问题不仅棘手,而且,一时半会难以解决,而通过股权投资方式也许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十几年来,在中国保险企业海外上市的过程中,不乏西方保险公司的“身影”,比如当年“人保财险”的香港上市,AIG就是作为战略投资者,介入其中,就很好地分享了中国保险市场的发展成果。其实,就今天的中国保险市场而言,如果从股权结构的视角看,外资参与中国保险市场的程度已经不低了。

郭金龙

中国社会科学院保险与经济发展研究中心主任

外资保险公司已成为我国保险市场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保险市场的影响逐步增强,但也还存在外资保险机构发展相对缓慢、份额占比仍然较小等问题。主要原因在于:第一、大多数外资保险公司以合资的形式进入中国,与本地股东相处中,公司文化和管理理念存在较大分歧,需要一个适应过程,产品设计、销售渠道等方面也存在不能完全适应中国市场的情况。第二、外资面临着中资公司的强大竞争压力,制约外资保险公司业务发展,甚至出现长期亏损。例如,自2009年起外资财险公司整体上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截止2016年底,累计亏损为33.51亿元。直到2016年底,还有十家外资财险公司仍是亏损,其中国泰财产、富邦财险以及利宝互助亏损超过1亿元以上。第三、人身险公司外资股比50%的限制制约外资寿险公司对中国保险市场投入足够精力和资源,出现业务长期发展缓慢,甚至使一些外资险企股东萌生退意,对外资寿险公司的发展有一些影响。

近年来,内资保险公司管理水平和展业能力逐步提高,外资保险公司普遍规模较小、市场普遍认可度较低、分支机构设置不健全,业务发展更面临着中资保险公司强大的竞争压力,使得外资保险公司的成本无法得到有效分摊,综合费用率相对较高,也使外资公司优势未得到完全发挥,无论是产品设计方面还是经营管理等方面的作用都不能得到充分发挥,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我国保险业国际化水平和国际竞争力的提升。

孙健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保险学院院长

一是自身原因,主观上对于外资投资机构设立的限制,客观上本国保险业自身发展水平相比发达国家较弱,中资保险机构竞争力有待提高,外资对于国内保险业的发展缺乏信心,抑制了外资保险机构设立数量。值得注意的是,外资已经注意到中国内地保险渗透率不足的问题,发现中国保险市场的巨大潜力,对外开放符合外资险企的期望。二是外部原因,某些在国际保险市场上占比较大的国家,自身投资、监管等政策阻碍了其迈入中国保险市场的步伐,如美国,在选择外国资产时,美国保险公司的首选是以美元计价的证券,从投资结构来看,保险资金运用以债券为主,在债券投资中又以高质量债券为主。这种投资趋向也是外资保险企业在我国市场上长期占比较小、发展相对缓慢的原因之一。

董迎秋

阳光保险集团战略总监

这不是保险行业自身孤立存在的问题;从整体来看,中国金融机构的对外开放程度并不高,甚至说有些低。比如过去十年来,外资金融机构资产占中国金融市场资产比例低且下降的情况,也引起了人们的一定关注。如外资银行资产占中国银行资产的比重从2007年的2.36%下降到2016年的1.26%;外资银行利润从1.6%下降到了0.6%。在华合资证券公司占证券公司总额的10%,总资产占比为4.5%。而保险业属于金融业各行业中开放程度相对较高的。截至2016年底,外资和中外合资企业57家,占全国保险公司总额的28%;但资产份额约占5.9%。

外资保险企业在我国市场上长期占比较小、发展相对缓慢的原因,分析来看主要有三方面:一是监管制度方面的原因,这也是最容易被诟病的地方。比如虽然监管规定允许设立外资独资保险公司、外资保险公司分公司及合资保险公司,但在实际开放程度看,其实仅有一家友邦保险为独资寿险公司,其他合资寿险公司持股上限为50%,这就导致了保险市场“玻璃门”的出现;从具体操作中,无论是分支机构设立审批还是产品报备,在审批条件上很难透明化,也导致外资企业水土不服、成本高企;二是以50%:50%股权比例的外资公司,容易陷入“治理僵局”,如外资机构均为金融机构,决策谨慎、风险意识;内资企业多为大型实体企业,对国内市场熟悉、对规模和风险有独特判断,容易导致企业发展方向不稳定或决策缓慢;三是内资保险公司基于对国内市场的深刻洞察和强大的学习能力,获得了快速成长和竞争力的迅速提升,建立了强有力的“道路自信”和“文化自信”;同时新设外资公司越来越少(很重要的原因之一是国际大型金融机构已在大陆设立了机构),此消彼长,也导致了外资保险公司长期市场占比较小的原因之一。

申河

长城保险经纪董事长

截至2017年共有来自16个国家和地区的境外保险公司,在我国设立了57家外资保险公司,下设各级分支机构1800多家,外资保险机构市场份额逐步扩大,从入世之初不足1%,增长到2017年的5.19%,外资保险公司总资产达到10022.50亿元。但不可否认的是,外资保险公司在我国市场上长期占比规模较小、发展相对缓慢。究其原因:主要是开放保险市场之初,基于对民族保险业的保护,进一步开放的规模、程度都有所限制;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国的保险市场起步较晚,保险市场存在很多问题,保险经营环境劣质,外资保险公司不愿意进入。所以,要改变目前这种状况,一是民族保险业在练好内功的同时,要进一步加大保险市场开放的力度;二是建立良好的市场秩序,将进一步优化准入政策,这样才有利于吸引外资保险公司进入,否则,镜花水月,一厢情愿。

李平

北大方正人寿总裁

当前外资保险企业发展长期占比小、相对缓慢的主要原因在于:一是外资公司规模较小,业务进程面临着中资公司强大的竞争压力。由于规模较小也使得外资保险公司的成本无法得到有效分摊,综合费用率相对较高;二是受监管政策、服务网点等因素影响,大多数外资保险公司未能进一步拓宽发展市场。三是外资公司优势未得到完全发挥,无论是产品设计方面还是经营模式方面没有与中国市场很好的融合。随着国内监管环境不断优化,包括市场准入政策的优化和在专业业务领域对外资开放,中国保险市场将对外资保险公司产生越来越大的吸引力。外资保险公司将借此契机,进一步把技术、资金、管理等优势发挥出来,密切与中国保险企业的合作,共同做大“蛋糕”。顺应保险业发展大势,北大方正人寿提出“队伍为本,三年再造”发展战略,目的是借助不同股东优势,快速提升自身发展速度,更好的服务广大客户,从而为提升中国保险业竞争力贡献一份力量。

主持人:刘延辉

《保险理论与实践》副主编

如何看待中国保险企业和保险行业的国际竞争力?

孙健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保险学院院长

近年来,我国保险资金运用余额一直保持10%以上的增长速度,加之保险资金运用逐渐多元化、质量化,投资结构不断优化,保险投资迸发出新的活力。中国保险企业和保险行业的国际竞争力主要体现为三点:一是保险资金投资运营安全性高。截止2017年8月,行业资金运用规模14.46万亿元,其中银行存款、债券、股票基金和其他类资产分别占比13.56%、34.84%、12.99%和38.60%。由上述占比看出,投资于银行存款、债券的保险资金约半数,我国保险资金投资运营安全性较高。二是资本市场短期波动对保险资金投资收益率影响减弱。我国保险资金投资债券占比始终最高,但整体上处于逐年下降趋势;保险资金投资配置分类占比,近四年债券与存款比例持续降低,股票略有上升,其他类(PPP项目,信托等)大幅增加,从17%增长到36%,使得保险资金投资收益率受资本市场短期波动影响更小。三是保险资金可投资范围不断扩大,保险资金步入“大类监管”时代,“偿二代”实施后风险管理水平和资本使用率上升,我国保险产业国际竞争力进一步加强。

朱俊生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教授

保险研究室副主任

开放可以促进中国保险企业和保险行业的竞争力。当年在加入世贸组织前,保险业的重要讨论是如何保护本土的保险公司。现在回过头看,在对外开放的竞争中,保险业的竞争力大幅提升。因此,在新一轮开放中,要秉持本国与外国的保险机构应具有同等的市场地位的理念,在竞争中提高中国保险业的竞争力。

有一种观念寄希望于内外有别的政策来保护本国的保险机构。这其实是一种幻象,从没有一个产业由于政府的保护而具有竞争力。对外国机构与本国机构作区分,进行歧视,违背了市场原则,其结果是扭曲了激励,保护的结果往往是垄断和损害消费者利益。市场本无国界,本国保险机构与外资保险机构是竞争与分工合作关系,应适用同一市场规则,具有同等的市场地位。“消费者主权”是市场主体基于市场的逻辑,在竞争过程中实现的。

中国保险业过去取得的巨大进步,是市场经济和对外开放带来的,不是各种保护的结果。应秉持本国与外国的保险机构应具有同等的市场地位的原则,实现外资保险机构的国民待遇,扩大对外开放,从而进一步完善市场经济,促进保险业的发展。

另外,还有一种观念认为,扩大开放,会造成保费收入更多地流向外资保险机构,从而造成保费外流,会有损中国的国家利益,并不利于中资保险机构的发展与竞争力的提升。事实上,保费收入是风险的对价,对应的是保险机构在风险事故发生时承担的赔偿或给付责任。只要存在市场竞争,定价基本合理,保费收入的多少就反映了其承担风险责任的大小。不能只看到保费收入,而无视其背后的保险责任。值得指出的是,国家利益有时会成为市场在位者排斥潜在竞争者的借口,甚至是部分特权集团维护自己利益的借口。只有维护公正的市场法则,让各市场主体在竞争中定价公允,使费率充分反映风险的差异,才是国民的真正利益所在,也才能提升中资保险机构的竞争力。

董迎秋

阳光保险集团战略总监

据不完全统计,中国保险企业在海外设立的保险机构和保险资产管理公司有31家,其中境外投资的专业子公司有12家,总体机构数量较少、成立时间较短,来自国际市场的业务收入占比很低,在当地保险市场的竞争力相对较弱;中国保险企业主要的业务来源在大陆市场,在国际的影响力也主要基于广阔的国内市场。中国保险企业在国际市场上,总体国际竞争力偏低。从构建新时期改革开放新格局和“一带一路”战略实施来看,需要保险业更加积极融入全球发展,更好的服务于中国企业“走出去”,更好的提升保险业的国际竞争力。

申河

长城保险经纪董事长

中外保险公司竞争的结果就是使参与各方在竞争中得到利益。在这种竞争中,大家都面临挑战,同时也能互相学习和不断发展,这种竞争是卓有成效的,才能推进整个保险业的发展。中国保险业要想提高竞争力,应该从以下几个方面入手。 一是加强立法和监管,为保险业创造一个好的环境二是完善保险公司的治理结构,民营资本通过参股或直接出资设立保险公司等方式积极参与保险业的改革发展,不仅为保险业带来了大量资本和优秀的管理人才,而且在强化股东监督制约、完善保险公司法人治理结构等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随着保险市场投资主体多元化,保险公司治理结构越来越受到广大投保人和投资者的重视;三是开发适合国内需求的保险产品,我国保险业发展的目标,2020年保险深度5%;保险密度3500元/人,即便是这样的目标与保险业发达的国家比,还是有差距的;第四、树立诚信形象,提高员工素质,讲信用,服务好,不做“一锤子”买卖,在消费者心目中留有好的印象,是每一个保险从业人员必备的素质。

李平

北大方正人寿总裁

从当前保险市场发展历程来看,中国拓展了全球保险市场空间。2016年,中国对全球保险市场的增长贡献率达59%,2家保险公司进入全球前10。特别需要关注的是,中国的寿险市场保持强劲的增长态势,2017年的增幅高达23%,中国已成为亚洲最大的寿险市场。此外,2017年中国的保险深度达2.6% ,完全与以高度认可寿险产品著称的德国达到同等水平。竞争力的核心是比较优势,创新和开放是提升产业竞争力的关键。中国保险业已走上国际化的发展道路,但与发达保险市场相比仍存在一定差距。随着开放力度、中外保险公司合作力度的加大,中国保险业的国际竞争力将得到进一步增强,“由大做强”的发展愿景在逐步实现,正朝向成为影响全球保险市场的重要力量的目标不断迈进。

编辑:于小涵

中国保险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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